新华社德国慕尼黑2月15日电(记者单玮怡 李超)在德国慕尼黑举行的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来自欧洲和美国的代表就国际秩序、跨大西洋关系等议题展开激烈交锋。类似的一幕，也出现在今年1月瑞士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

　　从达沃斯到慕尼黑，两场国际会议分别聚焦世界经济与安全。欧美的一系列表态与交锋，凸显跨大西洋关系迎来“关键转折点”，也折射国际社会对国际秩序加速重塑的思考。

　　一个“最引人注目的破坏者”

　　在慕安会期间一场研讨会上，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华尔兹提及美国所谓“和平委员会”计划，否定慕安会年度报告关于国际秩序“正遭摧毁”的判断，声称“美国将世界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表示应以“严厉的爱”对联合国进行改革。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当场反驳，批评美国强势单边行径，强调国际秩序必须建立在国家间平等的基础之上。双方交锋激烈，直至主持人介入才暂告平息。

　　欧美媒体说，这场“罕见的激烈争吵”，折射欧洲对美国单边霸凌政策破坏国际秩序的不满。

　　本届慕安会前，会议主办方发布年度报告，言辞激烈地批评美国“破坏性政治”的危害。报告明确指出，美国已成为战后国际秩序“最引人注目的破坏者”，其“推土机式政治”正在不断削弱国际法和多边机制。

　　三周前，同样在欧洲举行的达沃斯论坛年会上，美国的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政策同样引发众多盟友国家领导人强烈批评。比利时首相德韦弗表示，特朗普政府“越过了太多红线”。加拿大总理卡尼犀利地批评美国政策导致全球关系“断裂”。

　　欧美媒体评述，美国征收“对等关税”、威胁武力夺取格陵兰岛、大规模“退群”等行为已然打破冷战结束以来其构建的“国际秩序幻象”，也打破了欧洲人的对美幻想。美国《纽约时报》评论，西方盟友关系“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欧洲领导人“对美愈发警惕，甚至抵触”。

　　一场“对美国说不的集体觉醒”

　　在14日慕安会上，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一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今年达沃斯会议、副总统万斯在去年慕安会上对欧洲强烈指责的腔调，声称美国“永远是欧洲之子”。不过，他仍以“我们一起犯了错误”的口吻，批评欧洲在军费、气候、移民等方面政策。

　　专家认为，鲁比奥的演讲表现出一种“哄着欧洲”的姿态，但话里话外依然是带着优越感在“教训欧洲”，而欧洲并不吃这一套。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说，鲁比奥的演讲让人“安心”，但美国仍对欧洲持强硬立场，欧洲必须“更加独立”。爱沙尼亚国防部长佩夫库尔表示，鲁比奥的演讲并不意味着欧洲可以高枕无忧。

　　有欧洲媒体说，欧洲的清醒源于美国的所作所为。德国《图片报》评论，无论是万斯还是鲁比奥，美国代表在慕安会上的言辞是否看上去“友好”并不重要，关键是美国在行动上仍只顾自身利益、日益忽视欧洲。

　　在本届慕安会上，多名欧洲领导人更加强调“欧洲自主”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冯德莱恩称欧洲“必须更加独立”；法国总统马克龙呼吁打造“强大的欧洲”；英国首相斯塔默指出必须减少对美国的防务依赖。德国总理默茨说得尤为直白：“当前我们对美国过度依赖，并非受人所迫，实则是我们(欧洲)咎由自取。如今，我们要尽快摆脱这种局面。”

　　美国媒体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持续施压推动了欧洲“觉醒”，欧洲将逐渐变为能够“对美国说不”的力量。

　　而欧洲媒体提醒，欧洲“战略自主”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德国《法兰克福评论报》网站文章指出，默茨和其他欧盟国家领导人必须证明，自主承诺“不会再度沦为掩饰丑陋现实的空头支票”。他们在落实各项雄心勃勃的计划之前还有太多工作要做。

　　世界渴望“稳定性、确定性与建设性”

　　从达沃斯到慕尼黑，在丛林法则、单边主义大行其道的背景下，各国纷纷强调尊重主权平等和维护多边主义。

　　“我们反对关税和保护主义，坚定支持自由贸易。我们坚定支持气候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等，相信只有团结协作才能应对全球性挑战。”默茨在慕安会上说。

　　马克龙在达沃斯论坛年会期间也说，法国与欧洲必须维护有效的多边主义。“法国与欧洲坚守国家主权与独立，珍视联合国及其宪章。”

　　越是在焦虑不安中，世界越是需要更多确定性、稳定性和建设性。德国外长瓦德富尔12日在慕尼黑说，在眼下“全球局势动荡、强权政治回潮的时代”，“政治可靠性”以及“对国际秩序的坚守”，是世界“最宝贵的资产”。

　　在慕安会期间首次举行的中德法三国外长会晤引发广泛关注。会晤中，法德外长均表达了与中国共同维护多边合作的强烈意愿。法国外长巴罗说，国际形势越是不稳定，越需要构建伙伴关系。法方期待同中方沟通对话，推动各多边平台加强协调，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瓦德富尔说，德方支持自由贸易，反对脱钩断链，愿同中方推动欧中经贸关系实现平衡发展。

　　面对世界之变，中方强调完善现有国际秩序，倡导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获得欧洲共鸣。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理事长姜锋说，理性的欧洲政治家完全能够看清这种理念与霸权逻辑之间的本质区别。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义桅说，今年慕安会关注的是“破坏性”这一主题，而中国展现出“建设性”的力量。当欧洲人感受到现有国际秩序面临“崩塌”风险时，中国正在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稳定性与确定性。这是中国主张获得越来越多认同的原因。